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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 唾液的水漬 首發晉江文學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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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 唾液的水漬 首發

五條悟有一本筆記冊, 是桃原枝給的。

受桃原家主的拜托關系,五條悟在幼年短暫的和桃原枝生活在一起, 被侍女照顧。

兩個年齡差不多的同齡人在某種意義上更有話題。家裏的長輩和桃原家主命她喊舅舅,雖然很奇怪,但叫的多了倒也習慣。

不過年齡實在太接近了,比起舅侄,兄妹或許會更加合適一些。

他入學高專時,桃原也入學了。如果只是單純需要主家的庇護,在這種形勢下去巴結五條家的那些老頭會更好。

“嘛, 都一樣啦,只是我老爸很想和你爸關系更好一些而已。”

她站在臺階下,身後背著書包,拉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:“而且我一想到舅舅你一個人在這裏上學,肯定會很孤獨的欸!所以就過來陪你啰。”

那時的桃原枝才十六歲, 個子小小的,金色的頭發紮起來,揚起頭看他時顯得格外矮小。

像一只小老鼠, 手裏抱著奶酪立起身, 奶酪金燦燦的。

五條悟抿了抿唇, 單手插著兜:“你不會是又離家出走了吧。”

“……該死,你怎麽知道。”

“每次都這樣啊——說一些花言巧語的話。餵, 這次又是因為什麽。”

“我爸不給我買包。”

“……真是服了你了。”五條悟長長吐了一口氣, 走下臺階,伸出手。

“嗯……?”

“把背包給我啦。高專的臺階那麽長, 等你上來都慢死了。”

不需要動手就可以讓行李憑空漂浮起來,桃原枝發出誇張的感嘆,他絲毫不掩飾地揚起唇, 把地上的拖箱也擡起。

“走了。”他說,“我帶你去看教室,然後——又看中了什麽包,照片給我,下次給你帶。”

桃原枝發出十分開心的歡呼。

五條悟一直不知道和桃原枝的情感定義為什麽,有身份卻沒有血緣,但還要把血緣強加在他們身上。

超過了不知道多少代血緣,就算是巖漿也被隔代沖淡成水了吧。

一直到入學高專後,他對桃原枝的情感逐漸覆雜,並且永遠都是在有傑出現的情況下,會使他變得很矛盾。

很矛盾、很沖突、很不適。

五條悟不喜歡矛盾和沖突,像有個小人不斷拉扯著自己兩邊的頭發。這會讓他有些失控。

不想她和傑對話,不想他們一起吃飯,不想自己在進教室時看見兩個人在笑著談論事情,而自己完全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麽。

“悟,去便利店嗎?”

“不了,沒什麽要買的。”

他拒絕,想單獨和她待一會,並沒有什麽要說的東西,只不過想待一會。

而在夏油傑剛走出教室門,她下一秒就站起身,朝門口走去,緊跟在夏油傑身後。

五條悟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
四目相對,二人都有些楞神。

就算是這種時候,他也會花幾秒去分析一下自己的動機。因為有血緣的關系,所以想告誡你一些距離問題,還是什麽別的情感,說我不想你再和他走的那麽近。

“嗯?”

桃原枝疑惑歪頭,發出不解的單音。

“沒什麽。”

五條悟松開手,“……幫我帶瓶汽水。”

是親情吧。

就像兄妹一樣的占有欲,因為從小一起長大、是身邊最熟悉的人、年齡也一樣,所以只是限制於親情上。

嗯,一定是。

後面的生活平淡很多,上課、下課、做任務、桃原和傑戀愛、繼續上課、下課、大家一起玩。

再後面,某一次他們一起回京都本家,五條悟問了她一個問題。

“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分手。”

原本以為會桃原枝一臉古怪的對視,但她沈默了,並且說不知道。

不是“當然永遠不會分手啦”,也不是“絕對沒有這一天哦”這種肯定式的話,而是不知道。

像某種心照不宣的暗示。

“這是問題嗎?”

她笑道,擡起頭:“我想一下再回答你,好吧?”

沒有輪到回答的那一天,桃原枝做任務失誤了,再次醒來已經是八個月後。

也就是現在。

五條悟看著桌上的筆記冊,沒有翻開,咂舌一聲,穿上外套去了教室。

教室裏傳來說話聲,從遠及近,五條悟看見坐在桌子上的桃原枝,夏油傑站在她身後,手搭在她的左肩上。

“唔,舅舅來了。”桃原枝晃了晃腳,“嗨,舅舅。”

灰原:“很少聽學姐喊五條學長舅舅欸……好強的割裂感。”

桃原:“因為沒有年齡差嗎?不過的確感覺有點奇怪。”

灰原:“嗯……差不多?如果喊舅舅的話,夏油學長是不是也要喊舅舅了啊?噫,更奇怪了!”

“哈?你們在說什麽啊。”

五條悟靠在桌子上,剛進來就聽見不止一個人在喊舅舅舅舅的,已經可以用詭異來形容了。

“在說夏油學長是不是也要跟著學姐喊舅舅。”

五條悟挑起一邊眉,墨鏡後的眼眸來回在夏油傑和桃原枝相靠的手臂上徘徊:“你們和好了?”

“什麽嘛,我和傑根本就沒有分開過好不好,灰原說我們可是模範情侶。”

小枝無奈攤手,笑盈盈道:“我可是恢覆記憶了喲!”

“你恢覆記憶了?”

五條悟輕笑一聲:“好啊,那你現在回答我,那天在本家和我對話後的最終答案是什麽?”

小枝面露難色,笑容都僵硬了幾分:“嘶……呃……”

她完全不知道五條悟在說什麽,不過既然是問回答的話,隨便回答一個是或否就可以吧。

桃原枝試探性開口:“……可以?”

五條悟笑出聲,雙手插兜:“可以什麽呀可以。傑,你真的要和她在一起?這個小枝是會偷腥的那種哦。”

“什、什麽叫是會偷腥的那種,我可是好女人欸!都是你們兩個在勾引我,好好的女人,都是你們倆勾的。”

五條悟一副什麽都沒聽見的表情,掏了掏耳朵,輕飄飄吹了吹指甲:“偷腥貓。”

桃原枝大吸一口氣,剛準備開口。

“好了,悟。”

夏油傑的手臂松松環住小枝的肩膀,嘆笑道:“別再欺負她了。”

“只是記憶還沒有完全恢覆而已,慢慢的都會想起來。”

小枝一旁附和:“就是就是。”

五條悟搖了搖頭,一副不太想繼續搭理的表情走出教室。

“我也要去上課了,學長。”

灰原雄低頭看著手腕的時間,朝小枝露出微笑:“恭喜學姐恢覆記憶,學姐再見。”

陽光有禮貌的後輩總是讓人心情舒暢,小枝揮揮手,心情依然十分不錯。

原本以為和傑親密接觸會是解除咒術的開關,但昨天接吻後並沒有任何變化。

她甚至寫了一張那天一模一樣對話的紙條,放在桌上反覆拿起又放下。

“在想什麽?”

耳側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,夏油傑彎下腰,撩開發絲,唇碰了碰她的耳後。

“沒、沒什麽……”有些癢,小枝側了側肩膀:“我們之前也是這樣嗎?”

“嗯?”

“就是我昏迷之前,我們戀愛的時候……我只是覺得,傑好像有些太熱情了。”

總感覺dk時期的夏油傑不太對,可能是因為壓力大的原因。在沒有接吻前十分疏離,連住宅信息都不是親自交給她,在昨晚接吻後,就好像無法忍耐了一樣。

不斷想要和她有肢體接觸,想要觸碰她,抱著她。話語很少,更多的是肢體上的觸碰。

以至於早上他們出門,都還把她按在門上吻了好久。

嘶……是因為青春期的dk,所以性方面的欲望會更強一些?

“不喜歡我熱情嗎?”他輕笑出聲,擡起她的側臉,閉眼啄著唇。

“倒也不是……只不過和那邊的傑不太一樣,我有些不適應。”

微張的口停下,夏油傑睜開眼:“那邊的我是什麽樣?”

桃原枝沈吟片刻:“是一個不太能摸得透,思緒很深的人吧。”她頓了一下:“還有點恐怖。”

夏油傑看著她沒說話,那雙紫色的眼眸看不清什麽情緒。

“你怕我嗎。”

他突然省略了前綴,小枝第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。

“你說我認識的傑嗎?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還是不知道。我之前很喜歡他,很喜歡很喜歡,像喜歡媽媽一樣喜歡。但是看見那件事後,我真的有些被嚇到了…”

“感覺很不真實,我所喜歡的傑很不真實。但是如果我去問他,他只會一如既往露出溫和的笑容安撫我……我無法和一個對我有隱瞞、我甚至不知道他對我究竟什麽情感的男人在一起。”

小枝長長嘆了一口氣,擡起頭拉了拉他的小拇指,淺笑道:“所以還好有傑,在這裏遇見傑,至少我們都清楚的知道,對彼此的情感就是喜歡。”

“……”

夏油傑沒說話。

眼眸平靜地註視著她,睫毛快要和下睫觸碰到一起。半晌小幅度的彎起唇,聲音聽不出來情緒:“你已經這麽快就喜歡第二個我了嗎?”

這句話桃原沒聽懂:“是……好事還是壞事?”

夏油傑直起身,恢覆了一如既往的輕松,揉了揉她的發:“走吧,該去做任務了。”

“哦哦。”

小枝後知後覺,跳下桌子。

#

任務地點在距離高專附近的高爾夫球場。只不過還沒有建好,地面全是黃褐色的沙子。

不管是任務還是祓除基本都不需要她出手,傑太厲害了,每一個動作都是教科書級別的,後半場她只需要蹲在旁邊種蘑菇就可以了。

這裏的咒靈等級不一,小到二階,大到一階。

不遠處黃褐色的沙塵隨著每一次咒靈的嘶吼和撞擊,細細揚起沙來,撲了人一臉。

桃原枝百無聊賴地蹲在一截巨大的水泥管上,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一小撮沙子。她的咒具就插在手邊的沙地上,刀柄上已經蒙了一層薄灰。

夏油傑的身影在沙地不斷移動,他穿著高專的黑色制服,額前那縷標志性的劉海隨著動作微微晃動,側臉神情專註而平靜。

一只二級咒靈從沙坑猛地竄出,出現在小枝的頭低,她下意識捏緊了手裏的沙子,剛要起身,就聽見“咚”的一聲,咒靈倒地。

夏油傑甚至沒有回頭。他只是隨意地擡了下手,一只通體漆黑、像燈籠魚的咒靈憑空浮現,精準地一口咬斷了偷襲者的脖頸。
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絲毫不拖沓。

“哇哦……”

桃原枝發出驚嘆,“完全插不上手嘛。”

夏油傑不緊不慢地走上前,站在那只死掉的咒靈面前。

小枝以為他準備祓除,但只是站在那,劉海擋住了側臉。

“……傑?”

直到她開口,那雙暗紫色的眼眸才微動了一下。

夏油傑伸出手,手掌按在仍在抽搐的咒靈頭部。一股不自覺漆黑的咒力湧出,輕而易舉地將其壓縮、吸收。

一只黑色的小球,意外的很小。

“好小的樣子……感覺只有湯圓那麽大。”

小枝伸手拿過,對著陽光看了看,無法透光:“不過那麽大一只縮小成這麽小一點,好神奇,對吧傑。”

“……傑?”

夏油傑沒動,他依然維持著剛才東西,垂眸註視著自己的手心,像是第一次使用這個術式,自己都有些停頓。

“哈……”

他彎起唇,輕笑出聲,手心張合了一下:“真有趣,有一種殺死自己同類的……爽感。”

“你們咒術師在祓除時,都會有這種輕飄飄的感覺嗎?”

小枝微楞:“你們咒術師……是什麽……”

“請別在意,我隨意說的。”他笑出聲,拿過咒靈球:“只不過現在突然有些想吻你,可以嗎?”

“什……”

一句話沒說完,後腰突然被摟住,小枝下意識想躲,腰間的手移到後腦,扣住她的頭。夏油傑低下頭,含住她的嘴唇。

唇間不斷吮吸舔舐,被固定住後腦的她沒有任何可以躲避的機會。

和昨天晚上的吻一樣,幾乎要將她吞噬的,惡趣味般咬著她的舌頭。

口中分泌的唾液來不及咽下,順著下巴滑了下來,伴隨著“嘀”的一聲,落在了一個物體上。

夏油傑松開口,失去支撐的小枝趴在他懷裏大口大口呼吸,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註視著咒靈球上的透明水跡。

太羞恥了……為什麽偏偏…

“抱、抱歉……”桃原枝感覺脖頸都發燙了,“我有些來不及咽口水……”

“我並不介意。”

夏油傑瞇起眼睛,骨節分明的指尖只是握著球,輕輕碾過那滴水漬。

規則不明的液體被指腹抹平,像一層薄薄的霧氣,覆蓋在咒靈球上。

夏油傑拿起球,微擡起下顎,紫色的眼眸被睫毛擋住一半的瞳孔,“想看看我吞下它的樣子嗎?”

瞳孔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光,然後,他張開嘴,將那覆蓋著不明水漬的咒靈球抵在唇邊。

桃原枝下意識屏住了呼吸。

咒靈球觸碰到他唇瓣的瞬間,殷紅的舌尖微微吐出,手指一點點進入。

夏油傑的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,隨即,他手腕一動,將整顆球送入口中。

“咕……呃。”

一聲極其壓抑的、近乎本能的聲響。

小枝呆楞地看著他,剛準備開口說話,臉頰突然被撫摸上,下一秒。

“唔……!”

粗糙的舌頭纏住她,伴隨著的還有一個光滑的、圓球形狀的物體。

好苦……

好苦……好苦……好苦好苦好苦好苦好苦好苦好苦好苦好苦好苦好苦好苦

根本不屬於人認知範圍內的味道,又苦又瑟,像一團毛巾、抹布、或者咀嚼別人吐在地上的甘蔗,在她的舌面上反覆翻滾。

身體和口腔都發出了明確的抗拒,小枝極力掙脫,但被扣住在後腦的手似乎早有準備,一手抵著頭,一手抓著她的腰。

冰冷、黏膩,帶著詭異的滑溜感。

口水和眼淚不知道誰先來,本能迫使她幾乎要吞下去,下巴濕答答的,眼角也濕答答的。

大腦如同沸水一樣叫囂著爆開,腦海中的弦反覆跳躍。

唇邊的觸碰剛一松開,小枝立刻低下頭準備吐出,卻被後腦的手繞過來捂住嘴。

“吞下去。”

他冷冷開口,幾乎是命令的口吻。

小枝拼命搖頭,掙紮著想吐出。

“不是說為了讓我開心,什麽都願意做嗎?”

夏油傑吻了吻她,放緩了語氣,不斷安撫:“如果吱吱願意為了我吞下去,我會很開心、很開心很開心。”

“我只有你了…你知道的吧。如果連你都拒絕我,我會很痛苦的。”

“你想成為我痛苦的源頭嗎?”

小枝顫抖著搖頭,眼眸沾滿了淚水,想要說話,卻發出嗚嗚的聲音。

夏油傑不說話了,他等待著、靜候著、註視著,漂亮的眼睛依然是彎起的弧度。

小枝呼吸急促,脖頸線條都瞬間繃緊了,像是有什麽沈重的東西強行擠過狹窄的通道,那顆球伴隨著一聲用力的吞咽。

“咳……!咳嗚……嗚嗚……”

夏油傑松開手,失去支撐的她立刻跌坐在地上,手裏緊緊抓著沙子,身體止不住的顫抖。

眼球都像是要咳嗽出來,脊背都在發顫。發絲亂糟糟的貼在臉上,本能的反胃讓她流出更多的唾液,一連串如同藕絲般掛在唇上,連接著地面。

黑色的陰影蹲下身來,夏油傑浮現若隱若現的笑意,拿出紙巾擡起她亂七八糟的臉,輕擦著她的下顎。

“很棒。”

他說道,唇邊的笑意大了些:“很棒哦。”

“傑……傑……嗚……”

桃原枝語無倫次。

如同收到委屈的孩子般,立刻撲到他的懷裏,緊緊抓著他的制服。

夏油傑任由她抱著,在她懷中啜泣。他垂眸看著地面片刻,擡起頭,拉開她。

“傑……?”

像一只設定是“無論怎麽樣我都不會離開”的小狗。在接受無法承受的東西下一秒,依然會像小狗一樣嗚咽著跑到他懷裏。

“哈……是共感的緣故嗎?”

他低下頭,指尖摩挲了一下她的唇,唇角不斷拉大:“我好像開始有點喜歡你了,像一只臟兮兮的小狗呢。”

“什、什麽意思……?”

她目光呆滯。

夏油傑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擋住絕大部分光。他露出溫柔的微笑,歪了歪頭:“意思是——和我逃走吧?”

“不是他,而是我。”

“我擁有比他更健碩的身體、更年輕的外貌……畢竟我就是他,他也就是我,我們沒有任何區別。”

“所以,吱吱,和我逃走吧。”

“我會比他更懂得讓你開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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